笔趣阁 > 女生小说 > 嫡女庶嫁 > 正文 156 我来撑着
    她神色无比凄恻的说着,强自挣开他,摇摇晃晃往人群里面去。

    宫赫莲急忙再次伸手将她扶住,看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,妥协说道:“好,我陪你进去就是!我只是担心你会受不住……”

    叫了身边随身护卫将人群分开,宫赫莲扶着云歌走近那触目惊心的累累尸体……

    云歌到底还是高估了她自己,地上正在被裹上白色尸布的那些尸体,她只看了一眼,就彻底的晕厥在宫赫莲的臂弯上了!

    本就脆弱的神经,再也经受不住这由极喜到极悲的打击。

    她没法接受这样的事实,昨夜还抱着自己缠绵温存的贺兰子彻,怎么可能就变成了这些烧焦尸骨当中的其中一具?

    宫赫莲心疼的将她一把抱起,低头看了看怀中昏迷的人儿,低叹一声,沉声说道:“别难过,你要的东西,我宫赫莲也一样的给得起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云歌心里交瘁,实在支撑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两天的时间里,她醒过来四次,可是每一次醒过来,一想起那场狰狞大火,一想起狰狞大火当中倒地不起的自家男人,一想起街上摆放着的那些烧焦的尸首,她绝对会支撑不住陷入下一轮的昏厥。

    宫赫莲西郡借兵的计划,因为云歌的身体,一拖再拖,在洛泽镇上盘旋不去。

    第三日黄昏之时,云歌总算是又恢复了一些神志,感觉到身边有人正在用小汤匙一点一点的给自己灌不知名的汤药。

    她尝不出汤药的味道,也闻不见汤药的气息,这汤药本是要顺着嗓子慢慢流淌入喉的,可是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粗嘎叫声:沐云歌,沐云歌……

    这是乌拉的声音!

    云歌心中一惊,彻底的醒了过来,汤药却由于她突然的反应,呛了一些到气管,惹得她一醒过来就是一顿呼天抢地的咳嗽。

    苍白的脸上,也因为这咳嗽泛起了病态的潮红。

    身边的宫赫莲急忙放了手中药碗,一手扶着她的肩膀,一手给她缓缓顺背:“你刚刚醒过来,可千万别激动……”

    云歌缓缓抬眼看去,发现宫赫莲依旧还穿着那夜大火时候的衣服,上好的锦缎面料被火舔上了些焦黑和蜡黄的痕迹,再往上,云歌看见了他那张憔悴焦急的脸……

    那么俊美儒雅的一个人,现在却憔悴如斯,那双眼眸,只有在看见她醒过来的时候,才有了些亮色:“云歌,你也应该为肚子里面的孩子想想,就算天塌下来,也还有我在旁边撑着不是?你一定要看开一些知道吗?”

    他说话的声音,也沙哑暗沉得很,就好像嗓子里面被塞了一把茅草一般。

    其实,自从云歌昏迷之后,他就一刻都没有合眼过,就这么守在她的身边,陪着她痛苦,陪着她难受,一点一点的给她灌汤药,只盼着她快点醒过来!

    她醒过来,脸色恢复了一丝活人的红润之色,他就觉得压在自己头顶上面的乌云都豁然飘远一般,轻松了不少。

    云歌有些意外他这般憔悴的模样,愣愣看了他好一会儿,这才扭转视线,看向窗台的位置:“乌拉……”

    乌拉低鸣了一声,张开翅膀往她这边飞过来。

    它落在她的枕畔,毛色凌乱,不安的来回挪动脚步,黑溜溜的眼睛凄恻的望着云歌。

    云歌心中一痛,伸手轻轻梳理乌拉的羽毛,一张口,声音破碎:“都是我的错!都是我的错……,乌拉,乌拉……”

    若不是她让乌拉传信给贺兰子彻,他也就不会连日赶来,他不赶来,也就没有洞房之事,没有洞房之事,他也就不会被困在大火里……

    一切,都是她的错!

    宫赫莲侧身在床畔坐了下来,张开一侧手臂将她护在怀里,柔声安慰说道:“云歌你坚强一点儿,你要为你肚子里面的孩子着想!”

    “孩子……”

    云歌喃喃着,伸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小腹,悲叹一声,孩子,以后,就只有你和我相依为命了……

    宫赫莲的心中,其实有很多问题想要问,在大火中看见哑巴侍女变成沐云歌,他的心中就存了无数的疑问。

    可是看见她难受成这般模样,心中的那些疑问突然就都变得不重要了!

    她骗了他又如何,他一点儿也不介意!

    他只要她在自己面前,好好的,就够了!

    乌拉似乎很排外,看见他放在云歌肩上的手,突然发出难听短促的叫声,头顶上面的黑色羽毛根根竖起,示威的样子瞪着宫赫莲。

    云歌的身子微微一颤,不易察觉的调整了姿势,避开他的手:“找到他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!”

    宫赫莲有些僵硬的将自己的手收回来,坐回自己原来的椅子上,闷声说道:“这几天的时间,衙门已经把现场尸骨都收集整理出来了,无人认领的尸骨只有三具……”

    云歌被‘无人认领的尸骨’这几个字刺痛了,哽咽着嗓子要从床上起身下来:“他是我丈夫,怎么会没人认领!”

    前一刻还相拥温存,下一刻却生死两隔,云歌受不住这样的打击,刚刚一动身子,眼前又是一阵眩晕袭来。

    宫赫莲伸手压在她的肩头上面:“你莫要激动,先听我说完!”

    云歌抬眼看他,两三天的时间,她已经瘦得脱了形,眼窝深陷,唇瓣干裂,祈求的望着他:“……”

    宫赫莲只看她一眼,就心疼的看不下去,移开视线,慢慢说道:“那三具尸骨,一具是个骨骼短粗的壮年男人,一具是尚未成年的孩子,还有一具是这个孩子的母亲,他们母子两人被大火烧焦,衙门的人发现他们的时候,发现母亲将孩子紧紧的抱在怀里,都快被烧成焦炭了,却还是没有松开孩子,怀中的孩子被浓烟所呛窒息而死……”

    云歌茫然的看着他,把他的话在脑海中来回的过滤了好几遍,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,突然伸手将他的手腕抓住:“他呢?他在哪里?你为什么不派手底下的人去找他?你手底下那么多人,为什么不去找他?”

    她绝望的连声质问,声音哆嗦破碎。